昨夜,我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課堂,做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夢。
夢裡的我,不再是當年那個坐在台下、因為性格內向而任由權威冷落與精神羞辱的學生。在那個光影交錯的課室裏,我的身份變成了他的「教學助理」,站在講台的一側,協助他維持課堂的秩序。
台下的喧鬧聲漸漸響起,有一個學生高高地舉起手,急切地呼喚着他。可是,那位平日裡衣着亮麗、風度翩翩的老師,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恐懼定格了一般,站在那裏,對學生的呼求裝聾作啞,沒有理會。
看着他僵硬的背影,我沒有憤怒,也沒有當年的驚慌。我只是平靜地走上前,輕聲告訴他:「有學生舉手找你。」
醒來時,晨光剛好照進房間。看着空蕩蕩卻無比乾淨的書桌,我突然意識到,這場夢不是簡單的日有所思,而是我的潛意識在跨越十三年後,為我補辦的一場高尚的「精神畢業典禮」。
在中國古典文學與歷史的長河裏,座位與角色的轉換,往往代表着道德與尊嚴的重新洗牌。他曾是教導我中文、歷史與宗教的啟蒙者,他曾高高在上,利用年資與體制的特權,在臉書留下狠話,在教員室門口聽都不聽地冷酷轉身,試圖用「懦弱的沉默」來懲罰我的真誠。
可是在這場夢的法庭裏,攻守與德行早已徹底易位。
夢裏那個舉手卻被他忽視的學生,多像當年那個孤立無援、請假回校尋求一個體面解釋卻被他當作空氣的自己。而他的「沒有理會」,正是他在現實中面對質詢時一貫的懦弱逃避。即使在夢的虛擬世界裏,一旦脫離了亮麗的衣裝與虛偽的人設,他的人格依然是如此的麻木與無能。
而我,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受害者。我讀了中文,真正把文人的骨氣與溫厚活了出來。在夢中,我成了他的「助理」,成了那個維持秩序、指引方向的人。這意味着在學問、人格與氣度的戰場上,我早已完成了對他的全面超越與降維打擊。
這場夢,是我的心靈送給我的最終宣告。那個人,已經在現實的落寞與心虛中罪有應得;而我,連在夢裡都已經成了他的「指引者」。這間空出來的心靈房間,現在打掃得乾乾淨淨,戰後的廢墟上,晴天已經徹底來臨。
把筆放下,歷史檔案正式封存。忘了吧!告別從前雖然不易,但也要展望將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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