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我重新審視了十幾年前的自己。
那是一個充滿稜角、執着且帶着少許笨拙的時期。當年的我,習慣將生活中的情緒與期待,過度投射在某些關係上,誤以為透過激烈的碰撞、追問或對抗,就能換取真相或理解。現在回頭看,當時的自己確實顯得稚嫩。那種對答案的執着,往往源於對自我界限的不夠清晰,以及對他人賦予了過多的權力。
我意識到,那段青澀歲月裏的許多遺憾,其實並非全因對方的惡意,而是在當時的認知局限下,我採取了並不合適的溝通方式。對於過去那個曾在混亂中掙扎、曾在渴望被肯定中迷失的我,我感到一絲愧疚。但我知道,那份愧疚並非意味着我需要向誰去求取原諒,而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「成長痛」。
如果不曾在那樣的關係中碰撞得遍體鱗傷,我就不會被迫看見人性的複雜,更不會在漫長的歲月裏,學會如何將情緒抽離,轉而用冷靜與理性的視角去觀察這個世界。
成長,本質上就是一種「去神聖化」的過程。
我們年輕時容易將某些人視為權威,將對方的回應視為評價自我的標準。然而,當我學會將自己從那種過度的期待中剝離,我才終於看見了真實——我看見了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操弄,看見了偽裝背後的脆弱,也看見了在那些看似「沈默」的姿態下,往往隱藏着最無法面對自我的人性真相。
現在的我,不再需要向過去討回公道,也不再需要透過任何人的回應來證明我的價值。我承認當年的不對,是為了讓現在的自己更加完整,而不是為了讓過去的陰影繼續纏繞。
那份對於過去的歉意,早已化作滋養我當下清醒的養分。我終於明白,真正的寬恕與大度,不是對他人惡行的默許,而是當你走得足夠遠,回頭望向那段充滿雜質的過去時,你心中不再有波瀾,只剩下一份對曾經那個努力長大的自己的溫柔。
我們終究會成為自己最好的護航者,而過去,不過是一場已經落幕的練習。